“数据，我有的是。”沈青云淡淡的笑了笑，吴爱国交出来的那本原始账本，就是最详实的数据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柳沐雪顿了顿，轻声说，“顾明远这个人，行事没有底线，凡事小心。记住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沈青云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
“队长，我们现在……”耿帅从后视镜里看着沈青云，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愧疚。

“回家，睡觉。”沈青云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

耿帅一愣。

“可是，他们……”

“天塌不下来。”沈青云睁开眼，目光清明，“老虎要吃人，你躲是没用的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把它的牙一颗一颗敲掉。现在，我们先敲第一颗。”

他看向耿帅：“那份账本的数据，整理一份出来，越详细越好。另外，把蓝梦KTV那条资金流转的证据链，也做成材料。明天一早，你亲自跑一趟省城，把东西交给一个人。”

沈青云告诉了耿帅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，那是《发展与改革内参》一位资深编辑的。

这个人，是柳沐雪父亲柳春明早年带出来的学生，为人正直，笔杆子硬，现在是杂志社的总编。

耿帅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眼神里的迷茫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坚毅。

……

第二天，耿帅一早就赶往省城。

而沈青云，则像个没事人一样，正常到县政府上班。

他先是去了自己分管的县志办和档案局，像模像样地检查了一遍工作，对两位老主任嘘寒问暖，把两位准备躺平养老的干部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。

整个县委大院，都在悄悄观察着这位沈副县长。

所有人都知道他昨晚赴了天鹰集团的宴，但没人知道谈了什么。

看他今天这悠闲的样子，不少人猜测，他可能是妥协了。

小主，

胡海东和赵建国的秘书也分别打来电话旁敲侧击，都被沈青云用“正在基层调研，一切安好”给打了回去。

一时间，云山县的官场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
……

直到周三下午。

县委书记胡海东的办公桌上，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，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
电话是市委书记亲自打来的。

胡海东接电话的时候，腰是直的，听着听着，腰就弯了，到最后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连声说“是是是，我失察，我立刻处理”。

挂了电话，胡海东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
市委书记在电话里几乎是用咆哮的语气告诉他，最新一期的《发展与改革内参》刊登了一篇关于云山县财政问题的深度调研文章，里面详尽地披露了云山县高达三十七亿的隐性债务和八百万“绿色矿山”补贴被挪用的问题。

数据之详实，问题之尖锐，令人触目惊心。

据说，省委程书记看到后，当场就把杯子给摔了，批了八个字：“彻查到底，绝不姑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