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机坪辽阔的停机区展现在眼前。
远处,一架机身涂着暗金线条的湾流G550正静静地趴在柏油地面上,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开始低声嘶吼,尾部喷吐出透明的热浪,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
……
八点四十八分。
耳机里传来柳沐雪的声音,带着压抑的急促:“青云,塔台已经下达了禁飞指令,但天鹰矿业的机长切断了通讯频道!他们申请的是盲降系统的测试滑行路径,现在已经偏离了预定滑行道,正在向02号主跑道直线加速。他要强行起飞!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青云拉开停在岗亭旁的一辆黄色机场行李牵引车的车门。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。
他扭动钥匙,这辆粗糙沉重的工业载具发出一声粗犷的轰鸣。
“联系机场公安,封锁02跑道尽头。”沈青云挂上前进挡,右脚狠狠踩下油门,“前面的交给我。”
牵引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黄色蛮牛,撞断了内场隔离带的塑料路锥,带着一路烟尘,径直切入庞大的停机坪腹地。
远处的湾流G550已经完成了转向,巨大的机身在滑行道上越跑越快。
罗振不愧是退役的王牌飞行员,他根本没有走常规的S型滑行路径以测试机轮,而是直接利用两条平行滑行道之间的连接处,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切向主跑道。
沈青云双手死死握住牵引车硕大的方向盘。
这种车的最高时速不过一百公里,而湾流G550在达到跑道中段时,速度就会超过两百。
在身后追,永远追不上。
只有拦截。
他的大脑里迅速调出刚才在岗亭墙上扫过一眼的机场平面图。
主跑道和货运区之间,隔着一片两百多米宽的景观草坪和几条排水沟。
沈青云把油门踩死,牵引车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猛地向右打方向,直接冲进了草坪。
剧烈的颠簸瞬间传来,没有减震系统的牵引车像是一个铁皮罐头,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碎。
沈青云咬紧牙关,双手青筋暴起,死死把控着方向。
草皮被轮胎犁出两道深深的黑泥沟壑。
牵引车以直线距离,横切向02号主跑道的必经之路。
前方,湾流G550巨大的机头已经出现在视野边缘。
引擎的啸叫声震耳欲聋,那是一头重达三十吨的钢铁巨兽,正在积蓄冲上云霄的绝对力量。
八点五十三分。
生与死,权力的逃亡与正义的拦截,在江北机场宽阔的主跑道上,即将迎来最惨烈的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