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事馆,休息室内。
李锋攥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,手心的汗水几乎要将其浸透。
窗外是东南省繁华的夜景,但在他眼中,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,都像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这里不是避难所,是华丽的牢笼。
赵立春是虎,沈青云是狼。
被虎追杀,唯一的活路,似乎就是投入狼的怀抱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房间一角,拿起那部号称绝对安全的内部电话,颤抖着按下了那串数字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,就被接起。
没有问候,没有试探,听筒里传来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声音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李锋喉结滚动,艰涩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是‘蝎子’的朋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很好。”沈青云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现在听我的指令。半小时后,M国领事安德森会接到一个来自华盛顿的电话,以‘人道主义探视’为由,要求将你暂时转移至领事馆指定的合作医院——圣心国际医院。届时,会有一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在门口等你。”
李锋一愣:“去医院?那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,听着。”沈青云打断他,“那家医院,赵立春的人进不去。但从领事馆大门到上车,有三十米的距离。这三十米,是你唯一的机会,也是最危险的路。赵立春的人,还有那个叫‘影子’的杀手,一定在外面盯着。”
李锋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“上车后,司机会把你带到城南的货运中转站。那里,我的人会接应你。记住,你的时间,只有三十秒。”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“李锋,”沈青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别耍花样。”
电话挂断。
李锋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不知道,那通打往华盛顿的电话,是柳春明动用京城关系,通过外交系统布下的一个局。而所谓的圣心国际医院,更是子虚乌有。
这盘棋,早已超出了一个省的范畴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城郊,一处废弃的安全屋内。
耿帅正对着一块战术板,反复推演着沈青云制定的接应路线。
他脸上的线条紧绷,眼神专注。
突然,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视频通话请求,来自一个未知号码。
耿帅皱了皱眉,按下了接听键。
屏幕上出现的画面,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画面里,是他年迈的母亲。
她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,戴着氧气面罩,神情痛苦,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。
一个戴着金属面具,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的男人,出现在镜头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耿帅,或者,我该叫你‘蝎子’。”面具男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,“认识一下,我叫影子。”
耿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“你母亲的心脏不太好,我手里的这管药,是高浓度的氯化钾。只要推进去零点五毫升,她就会在三十秒内,因为心脏骤停,非常‘安详’地离开。”
“你敢!”耿帅的吼声仿佛要撕裂胸膛,双目瞬间赤红。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影子轻笑一声,将针尖对准了输液管的接口,“赵老板让我给你带个话。他给你母亲最好的治疗,你却背叛了他。现在,他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影子顿了顿,声音变得森冷:“半小时后,沈青云会在M国领事馆门口接一个叫李锋的人。我要你,在李锋走出大门的那一刻,开枪杀了沈青云。”
耿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杀沈青云?
那个在战场上为他挡过子弹的队长!那个在他“牺牲”后,每年都去给他扫墓的兄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