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事馆内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

那通神秘的电话和化工厂的“爆炸”新闻，像两只无形的手，扼住了李锋的喉咙。

他一整晚都没合眼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
第二天一早，刘峰又来送早餐。

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差，眼圈发黑，神情恍惚。

在放下餐盘转身离开时，他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李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刘峰扶着门框，勉强笑了笑，“昨晚没睡好，做了个噩梦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李锋，然后像是害怕被看出什么，匆匆离开了。

这个微小的细节，却让李锋的心沉了下去。

刘峰不对劲。

一个普通的后勤主管，为什么会露出这种惊弓之鸟般的神情？

李锋的脑子里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个念头——赵立春要找替死鬼。

难道刘峰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？而他昨晚的“噩梦”，实际上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？

这个想法一旦产生，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里滋长。

他开始怀疑，刘峰送来的每一份饭，每一杯水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。

中午，刘峰再次出现。

这一次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他把午餐放在桌上，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站住！”李锋突然开口。

刘峰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李锋死死地盯着他。

刘峰转过身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说！”李锋上前一步，逼视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不能说……”刘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说了，我们全家都得死！”

这句话，彻底引爆了李锋心中所有的猜疑和恐惧。

“是赵立春，对不对？他让你在饭里下毒！”李锋一把抓住刘峰的衣领，“他想杀我灭口！”

刘峰被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连连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不是毒药……”

“那是什么！”

“是……是一种能让人深度昏迷的药。”刘峰在巨大的恐惧下，终于崩溃了，把沈青云教他的第二套说辞全盘托出，“他们说……说等你昏过去，就制造你‘突发恶疾’的假象，然后通过领事馆的医生，把你送到外面合作的私人医院。那家医院，是他们的人开的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他没说，但李锋全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