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云一边说，一边沿着视线看向对面山坡的一处断崖。
李强和周围的几名军官都听呆了。
他们还在为现场的惨烈而震惊，这个人，却像个冷酷的外科医生，在解剖一具尸体。
“袭击者有狙击手，但他只开了一枪。”沈青云指着其中一辆军车驾驶室上方的弹孔，“这一枪，打掉了车里的通讯设备。之后他就没有再开火，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全歼，而是速战速决。”
“袭击者有三组，每组三人。一组负责正面火力压制，一组负责爆破突击，还有一组在侧翼提供精准射击和掩护。得手后，他们没有走国道的任何一个方向，而是从这里……”
沈青云指向路边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涵洞。
“进了山。”
李强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搜索了半天，完全忽略了这个地方。
沈青云弯腰钻进半人高的涵洞，里面满是淤泥和腐烂的树叶。
他走了十几米，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。
地上，有一个被踩了一半的烟头。
是“黄鹤楼1916”。
但吸引沈青云的不是烟，而是烟头被掐灭的方式。
烟头不是被按灭的，也不是被踩灭的，而是用三根手指，以一种特定的角度和力道，瞬间捻灭的。
火星被完全包裹在烟丝里，没有留下任何火星。
这是战场上为了防止夜间暴露，每个特种兵都要掌握的基础技巧。
沈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个手法。
或者说，他太熟悉了。
因为，这是他当年在狼牙特种大队时，手把手教给一个新兵蛋子的。
那个新兵，调皮捣蛋，就爱抽这种死贵死贵的烟。
那个新兵，名叫蝎子。
一个在三年前，就已经在西南边境的一次缉毒任务中，被官方宣布“英勇牺牲”的人。
沈青云慢慢站直了身体，走出涵洞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李强见他出来，急忙问道：“沈组长，有发现吗？”
“有。”沈青云抬起头，看着阴沉沉的天空，“告诉王海，让他准备收尸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李强没明白。
“我说，让袭击者，给他自己准备收尸。”
沈青云说完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。
“沐雪，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蝎子。真名，耿帅。原狼牙特种大队二中队队员，三年前在西南边境‘牺牲’。我要他‘牺牲’之后的所有资料，他的家人，他的社会关系，所有的一切。”
沈青云的声音很冷，冷得像凤鸣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“另外，让技侦总队的人放弃宏运物流。全力给我搜查全省所有的私立精神病院、戒毒中心，以及高端养老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