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沐雪就坐在他的下首，看到沈青云进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坐。”
柳春明没有抬头，只是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。
沈青云在他对面坐下，背挺得笔直。
柳春明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，茶汤金黄，香气四溢。
“尝尝，今年的正山小种。”
沈青云端起茶杯，没有喝，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宋建国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柳春明终于抬起了头，目光如炬，仿佛能洞穿人心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他没有问案情，没有问证据，第一句话，问的是沈青云的“看法”。
“对手很急，也很蠢。”沈青云平静地回答。
柳春明眉毛微微一挑，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。
“急，是因为我们的调查已经碰到了他的痛处，他不得不杀人灭口，来斩断线索。蠢，是因为他以为杀一个宋建国就能了结一切。他不知道，他这种做法，恰恰暴露了他最大的恐惧。”沈青云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柳春明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。
坐在一旁的柳沐雪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没想到，沈青云在自己父亲面前，非但没有丝毫畏惧，反而如此锋芒毕露。
“那你现在手里，还有什么牌？”柳春明继续问。 联盟电子书屋
沈青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，轻轻放在了茶盘上。
“这张牌，或许打不倒他，但足以让他伤筋动骨。”
柳沐雪立刻起身，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，熟练地开机，将U盘插了进去。
她点开视频文件，将电脑转向柳春明。
画面里，是翠园纵火的清晰录像，是孙志国鬼祟的身影，是那辆属于省委组织部的奥迪A6。
茶室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转动声。
柳春明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视频。
他没有像林耀东那样表现出任何惊讶，只是在视频播放完后，缓缓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这份证据，如果是在法庭上，足以给赵立春定罪。”他放下茶杯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但在常委会上，还不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青云问。
“因为他会用程序来对抗实体。他会质疑你取证的合法性，会攻击你这个办案人员的资格。他甚至会反咬一口，说这是你为了邀功，设局栽赃。”柳春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官场斗争的残酷本质，“在牌桌上，事实有时候并不重要，谁掌握了规则，谁才能笑到最后。”
沈青云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柳春明的判断，比他和林耀东看得更深，也更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