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的省纪委大院,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
沈青云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场,他没有回九室,而是直接上了主楼七楼,林耀东的办公室。

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,光线昏沉,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林耀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烟味,浓得呛人。

沈青云推门进去,林耀东正站在窗前,背影看上去有些疲惫。他脚边的烟灰缸里,已经插满了烟头。

“来了。”林耀东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。

“主任,出什么事了?”

林耀东转过身,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。

他拿起桌上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,递给沈青云。

“宋建国,半小时前,在医院里‘抢救无效’,走了。”

沈青云接过文件的手顿了一下。

纸张还带着传真机特有的热度,但上面的黑字却冰冷刺骨。

是省立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,以及一份言辞官方的初步尸检报告。

结论是:心源性猝死。

每一个字都那么标准,那么无可挑剔,仿佛宋建国不是一个被人投毒、命悬一线的关键证人,只是一个普通的心脏病患者,在某个深夜平静地走到了生命尽头。

“毒理检测呢?”沈青云问。

“报告上说,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。他们把一切都推给了宋建国自己的‘基础病’。”林耀东自嘲地笑了笑,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杯喝了一口,“好一招釜底抽薪。人一死,之前我们所有的突破口,那两百三十亿的资金流向,都成了悬案。没有了宋建国的口供,赵立春就可以在常委会上堂而皇之地要求结案。”
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。

窗外,省城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,像一只只诡异的眼睛。

沈青云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赵立春吹响的反击号角。

他用一个人的死亡,干净利落地斩断了过去,企图将一切埋葬。

“主任,我们手里并非没有牌。”沈青云将那份死亡报告放回桌上,声音很稳,“我刚拿到一些新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