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五十分，城南“忘归”茶楼。

这是一家仿古式样的茶楼，地处偏僻，生意冷清。

二楼更是除了服务员，几乎看不到客人。

沈青云独自坐在“听雨”包间的窗边，窗户开着一道缝，晚风裹挟着湿气吹进来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
他没有开灯，整个包间都隐在黑暗里，只有窗外停车场昏黄的路灯，投射进一小片模糊的光晕。

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，茶是顶级的金骏眉，但一口未动，已经凉透了。

他在等孙志国。

七点四十五分，叶冰发来消息：**“目标出现。一辆黑色帕萨特，车牌号没错。已停车，人没下车，在打电话。”**

沈青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
孙志国很谨慎，这是在做最后的确认。

果然，不到一分钟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张局长发来的短信：**“他刚打电话确认，我稳住他了。人马上上去。”**

沈青云收起手机，目光投向包间的门口。

门是虚掩着的，门轴有些老化，风一吹，会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，很轻，很慢，带着犹豫。

脚步声在“听雨”包间门口停下。

一只手，慢慢推开了房门。

进来的是孙志国。

他比白天看起来更憔悴，脸色蜡黄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夹克，眼神惊恐地在黑暗的包间里扫视了一圈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
“哪……哪位是领导？”他声音发颤，几乎不成调。

沈青云没有出声，依旧静静地坐在窗边的阴影里。

孙志国没有看到人，更加慌乱了。

他站在门口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手足无措。

“东……东西我带来了。”他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，双手举着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求领导高抬贵手，帮帮我……”

沈青云依旧没有动。

孙志国快要崩溃了。

他不知道这黑暗里究竟藏着什么，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威胁更折磨人。

他举着信封的手开始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沈青云开口了。

“放桌上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淡，不高，但在寂静的包间里，却像一声惊雷，炸得孙志国浑身一哆嗦。

他循着声音望去，这才勉强看到窗边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
他看不清对方的脸，只能感觉到一双锐利的眼睛，正在黑暗中审视着他。

“放……放桌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