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差两分，沈青云从纪委大院后门出去，拐进食堂后面那条窄巷。

柳沐雪已经到了。

她靠着墙根站着，换了身深灰色的薄风衣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。手里捏着杯豆浆，吸管咬扁了一截。

“吃了吗？”沈青云问。

“喝了这个。你呢？”

“没胃口。”

柳沐雪把豆浆杯往旁边台阶上一搁。“说吧，什么出租屋。”

沈青云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。

翠园东侧的监控设备、孙志国拿走的纸袋、停电十三分钟、以及那套设备主机里可能残存的日志文件。

讲完了，柳沐雪没接话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巷子里有只野猫蹲在垃圾桶盖上，歪着脑袋盯着他俩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我以消防安全排查的名义进那间屋子，把主机带出来。”

“对。私拉线缆本身就是违规。你挂省发改委的牌子协调消防，程序上说得通。”

“程序上说得通。”柳沐雪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，语气很平。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那间屋子里不只有设备？如果赵立春在里面留了后手？”

沈青云说：“叶冰昨晚观察过，屋里没灯，没人。租户李秀英是假身份，大概率已经撤了。”

“大概率。”柳沐雪又重复了一个词。

巷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
那只野猫跳下垃圾桶，无声无息地溜走了。

柳沐雪抬头看他。“沈青云，你有没有数过，这是第几次了？”

“什么第几次？”

“你让我替你干活。从林场到现在。”

沈青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
柳沐雪从台阶上捡起豆浆杯，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完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
投篮姿势挺标准，杯子在桶沿上弹了一下，掉进去了。

“两顿火锅不够了。加一顿烤鱼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下午几点动？”

沈青云看了眼手机。“三点。消防大队那边我让林处长协调，你带消防的人直接过去。进屋之后重点找窗户附近的设备——应该是个微型DVR，巴掌大小，外壳黑色或者深灰。线缆从窗框出去，你沿着线找就行。”

“找到了呢？”

“以违规用电设备的名义暂扣。别拆，整套带走。”

柳沐雪把风衣领子拢了拢。

秋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
“沈青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欠我的，我记账了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

风衣的下摆在拐角处闪了一下，人就没了。

沈青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
回办公室的路上，他在走廊里遇到了孙志国。

两人擦肩而过。

孙志国朝他点了点头，表情正常，步伐正常，手里夹着一份蓝皮的会议纪要。

沈青云也点了头。

进办公室后，他给叶冰发了条消息：**下午三点，翠园东侧。柳沐雪带消防进场。你在外围接应，注意有没有人跟过来。**

叶冰回了个“明白”。

下午一点，沈青云开始整理组织部要求的复核材料。

任职资格、履历证明、近期考核记录——这些东西他早就备好了，齐齐整整装进档案袋。

一点四十分，他把材料送去了机要室，由内部传递渠道转组织部。

两点十五分，林耀东在走廊里跟他碰了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