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的时候已经四点二十。

沈青云走出东楼大门,秋天的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

手机震了三下。

前两条是叶冰发的,问会开得怎么样。第三条是柳沐雪:

**火锅还算不算?**

沈青云靠在路灯杆上回了一条:**算。你定地方。**

回复很快:**老城南那家,七点。别迟到。**
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,站了一会儿。

会上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克制。

柳春明没有当场发难,也没有袒护——他用一种精确到毫米的措辞,把球稳稳地架在了中间位置。

鉴定结论存档备查,不等于立案追查。

责任主体“按在办案件进展同步更新”——什么时候更新?更新到什么程度?这些全是弹性空间。

柳春明给了他弹药,但没帮他扣扳机。

倒也是预料之中。

真正让沈青云在意的,是赵立春散会时的表情。

没有愤怒。

没有慌张。

赵立春起身的时候甚至跟旁边的梁副厅长聊了两句什么,声音很轻,还笑了一下。

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去,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均匀的节奏。

一个被当众亮了底牌的人,不该是这个反应。

除非他还有牌没出。

沈青云回到纪委大院的时候,林耀东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。

“赵立春刚才给省委办公厅打了个电话。”

“谁告诉你的?”

“钱国伟的秘书。赵立春打电话的时候,秘书就在隔壁。”

“说了什么?”

“只听到半句——那个鉴定报告的委托函,程序上有没有瑕疵。”

沈青云想了想。“他在找委托函的毛病。”

“委托函是我出的。”林耀东坐在椅子上,手指敲着桌面,“上面写的是军地联合办案物证鉴定,挂了赵瑞案和翠园备忘录案两个编号。你觉得他会从哪个角度攻?”

“编号。翠园备忘录的案件编号是九室自己立的,没有经过省纪委常委会审批。赵立春会说这个编号不合法,委托函无效,鉴定报告的基础就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