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走廊尽头，拨了一个电话。

不是王海，不是柳沐雪。

是高远征。

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那个老头。

电话响了五声，接了。

“高教授，我是昨天去找你做鉴定的沈青云。”

“嗯。听说了，政法委把我们中心封了。你另找地方了？”

“找了。但遇到了新的阻力。我想请教您一个技术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如果两份笔迹样本已经做了初步特征提取和叠加比对，但正式报告还没出——这个时候，另一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能不能基于已有的技术数据，直接出具交叉验证意见？”

高远征没马上回答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你在别的地方做了一半，想让我补一刀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小伙子，我跟你说了，我们中心现在不能受理。”

“您个人呢？”

电话那头一阵安静。

“高远征个人出具的笔迹鉴定意见书，以专家辅助人的身份。不挂物证中心的名头，不走公函程序。法律效力不如正式鉴定报告，但在纪检监察程序中，专家辅助人意见是可以作为补强证据采纳的。”

高远征笑了一声。

干脆利落，没有废话。

“小伙子，你的功课做得不错。行政诉讼法和监察法衔接那一块，很多搞了一辈子鉴定的人都没你想得清楚。”

“高教授，我没时间绕弯子。今天晚上之前，我需要一份专家意见书。材料我可以送到您家里。”

“送到我家？你不怕连累我？”

“他们封得了鉴定中心，但管不了您晚上在家看什么材料。”

高远征沉默了十秒。

“你来吧。锦华路十九号院三号楼。晚上七点以后。带原始扫描件和你说的那个技术数据。”

沈青云挂了电话。

双保险——军区鉴定中心出正式报告，高远征出专家辅助人意见书。

两份东西只要到手一份，明天下午的专题会上就有弹药。

他给柳沐雪发了条短信：“今晚有事，排骨汤改天喝。”

回复很快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见一个老头。”

“比见我重要？”

沈青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。

他打了两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回了四个字：

“下次补你。”

那边过了二十秒：“说话算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