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翻供这事不难。赵瑞说调度电话是我打的,通讯记录一调就能证伪。麻烦的是组织部督查——赵立春在那个位置上经营了多少年?组织部的人听谁的?他们来例行督查,名义上查的是九室的办案程序,实际上要干什么?”

“审你的办案资格,查你有没有越权,有没有程序违规。只要找出一条,就能把你从案子上摘下来。”

“对。赵立春不需要把我抓进去,他只需要让我离开案子。我一走,翠园的物证谁来跟进?笔迹鉴定谁来推?林耀东一个人扛不住省委常委层面的压力。”

汽锅鸡端上来了,热气从砂锅盖缝里钻出来。

柳沐雪把盖子揭开,给他舀了一碗。

“先吃。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沈青云喝了一口汤。

鸡汤确实好,清亮透鲜,舌头烫了一下才尝出味来。

“军检的协查函来了之后,你大概率会被要求暂停手头工作配合调查。这段时间就是赵立春的窗口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什么?”

沈青云看着她。

柳沐雪伸手把他面前的米酒拿走了。

“在军检的函到之前,把笔迹鉴定的程序启动。一旦鉴定报告出来,那张备忘录就是铁案,谁来督查都翻不了。”

沈青云放下汤碗。

“鉴定需要赵立春的笔迹样本做比对。组织部的档案里有,但赵立春管着组织部——”

“不用组织部的档案。”柳沐雪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,“我昨天让人查了省委办公厅的公文系统。赵立春2008年在一份扶贫调研的批示件上签过字,手写批注有三行。原件存在省委办公厅档案室,编号我记下来了。”

沈青云接过U盘。

“省委办公厅的档案,赵立春管不着?”

“秘书长的地盘。调档需要分管副书记签字。”

分管副书记。

柳春明。

柳沐雪的父亲。

沈青云看着她,她把鸡汤碗推到他面前。

“吃你的。下午的事下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