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,陈铁军的身影站在桥头越来越小,最后被山弯挡住了。

上了省道,沈青云单手开车,另一只手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。

“起了吗?”

“被你的来电吵醒的。”柳沐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说吧,昨晚干什么去了。”

沈青云把整晚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。

说到趟冰水过溪的时候,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。

“你腿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就是冷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回省城?”

“上午九点前到。军检有个碰头会。”

又沉默了一阵。

“沈青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上次说请我吃个好的,湘菜馆不算。”

沈青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行,等这事完了,请你吃个真正好的。”

“你说的。”

挂了电话,沈青云加了一脚油。

省道两侧的水杉树在晨光里排成整齐的列队,叶子快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色的天空。

“叮铃铃!”

手机又响了。

这回是叶冰打来的。

“我找的邻省那个朋友,回消息了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今天凌晨五点四十分,临江港口监控拍到两辆军用卡车进入港区。目前停在三号散货码头,还没装船。”

沈青云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。

“他能拦住吗?”

“拦不住。没有手续,地方公安没权力扣押军用车辆。但他说,码头今天上午有一批民用散货要装船,泊位紧张。军车要排队,至少要等到中午。”

等到中午。

沈青云看了下时间——六点十分。

从现在到中午,还有六个小时。

六个小时。

够不够让军事检察院走完程序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
沈青云把油门踩到底,军牌吉普在省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尾气。

晨光从挡风玻璃上方照进来,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
六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