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区招待所,二号楼小会议室。
王海三十出头,平头,肩宽体厚,坐在那儿跟一堵墙似的。
他翻完调度台账,合上本子,盯着沈青云看了十几秒。
“你以前什么部队的?”
“西南战区,特战旅。”
“番号?”
沈青云报了一串数字。
王海的表情微微变化——那是一支常年在边境执行高危任务的部队。
“炼狱周你过了几轮?”
“全轮。”
王海不说话了,倒了杯茶推过来。
军区招待所的茶叶永远是那种碎末子,泡出来颜色深得跟酱油似的,但沈青云喝得很习惯。
“台账上的内容,我初步核实了一下。”王海敲了敲那个黑皮本子,“赵瑞确实有权限调用后勤部的运输车辆,但军车出营需要审批单。如果他用的是伪造审批单,那就是军事欺诈罪;如果是真实审批单,那签批的人也跑不了。不管哪种情况,军事检察院都有管辖权。”
“问题是赵瑞在军区的人脉不浅。”沈青云把话挑明了,“他老子是省委组织部长,军地之间的关系,你比我清楚。”
王海嗤了一声:“关系再深,也不能拿军车去走私稀土。这要是捅到总部去,整个江南军区的领导都得吃挂落。我们副司令说了,谁的面子都不给,查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沈青云没完全放心。
军区肯查是好事,但赵瑞不是吃素的,一旦风声传过去,销毁证据的速度会比碎纸机还快。
“王参谋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瑞在军区后勤部挂职,平时不坐班,但他的办公室在后勤大楼三层。调度审批单的存根,大概率就在他办公室的文件柜里。你们能不能在正式立案之前,先以内部审计的名义,把那些存根封存?”
王海想了想:“内部审计不需要走外部程序,我跟纪检部的人打个招呼就行。但得快,拖不得。”
“今天。”沈青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