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纪委九室。

沈青云把底联和台账当面交给林耀东时,对方的表情很有意思——先是眉头紧锁,然后慢慢舒展开来,最后把台账合上,拍了一下桌面。

“军车牌照免检出港,这条线要是坐实了,赵瑞跑不掉,赵立春也撇不干净。”

“但难度在取证。”沈青云没站着,他实在撑不住了,找了把椅子坐下,“军用通道的监控和调度记录归军区管,地方查不了。必须让军事检察院介入。”

林耀东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省纪委大楼对面是省政府办公厅,灰色的苏式建筑在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闷。

“柳书记那边我去汇报。你先去把伤处理了,别在我这儿滴血。”

沈青云低头一看,椅子扶手上果然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。

“不好意思,弄脏了。”

“滚。”林耀东摆手。

从九室出来,沈青云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叶冰。

这个在富阳县帮过他的女人,穿着省纪委的制服,端着一杯茶从办公室出来,跟他打了个照面。

“沈副组长,脸色不太好。”叶冰扫了一眼他的袖口。

“小伤,没想到你也是省纪委的?”

叶冰一脸玩味地笑了笑。

“陈局让我转告你,李锋那边暂时稳定,安排了两个人轮班看着。”

沈青云点头,刚要走,叶冰又说了一句:“你那位柳处长,二十分钟前给九室打过电话,问你到了没有。”

那语气里的味道,沈青云听出来了,没搭腔,径直走了。

省中医院离纪委不远,沈青云打了个车过去。

挂号、清创、重新缝合,折腾了一个多小时。

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看着他胳膊上新旧交叠的伤疤,嘴里啧啧了半天。

“小伙子,你这胳膊不要了?缝了拆,拆了缝,当拉链呢?”

“医生您轻点。”

“轻?你倒是轻着点造。”老头手上不停,嘴上也不停,“我跟你说,这回缝完了再崩开,神仙来了也接不住,直接截肢。”

沈青云被他说得哭笑不得。

包扎完出来,已经下午三点多。

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,都是柳沐雪的。

他回拨了过去。

“处理完了?”柳沐雪开口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