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叫查,叫了解。”沈青云弹了弹烟灰,“我只是好奇,一个能从‘炼狱周’活着走出来的兵王,怎么会给一个脑满肠肥的政客当狗?”
“你懂什么?”李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暴戾。
“我是不懂。”沈青云点头,“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杀吴老四,为什么要在县委常委会那种场合狙杀王强,这已经不是杀人灭口了,这是在掀桌子,在向整个体制宣战。”
他掐灭了烟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李锋的眼睛。
“你背后的人,赵瑞,是不是觉得他爹是赵立春,他就能在江南省为所欲为?他把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当什么了?用完就扔的垃圾?还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?”
沈青云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李锋的心上。
李锋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,绑在铁椅上的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他不是怕,是愤怒,是屈辱。
沈青云说的每一个字,都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。
他李锋,曾经是猎鹰的骄傲,是战友们能把后背托付的兄弟。
可现在呢?他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,一个政客家族豢养的疯狗。
“闭嘴!”李锋低吼。
“为什么要闭嘴?”沈青云笑了,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你以为你为赵家卖命,他们就会把你当自己人?你错了。在他们眼里,你跟我,跟吴老四,跟王强,没有任何区别。都是工具。唯一的区别是,有些工具钝了,需要扔掉;有些工具太锋利,怕伤到自己,也得扔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李锋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拍在李锋的腿上。
照片上,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妇女,面容憔悴,插着呼吸机。
“你妹妹,李娟,尿毒症晚期,在省军区总医院。每周三次透析,换肾的费用至少五十万。这笔钱,是赵瑞出的吧?通过一个海外的慈善基金会,分批打到医院的账上。做得干干净净。”
李锋的身体彻底僵住了,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,眼神里的凶狠和暴戾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所取代。
这是他的软肋,是他唯一的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