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重至少三十吨。
他继续往山里走了大约两公里,在一个拐弯处停住了。
小主,
前面竖着一道铁门,两米多高的围栏向两侧延伸,铁丝网上缠着刀片。
围栏里面,挖掘机和推土机的轮廓影影绰绰。
更远处的山坡上,大面积的植被已经被剥离,裸露出灰白色的矿化岩层。
探照灯从围栏内侧的一个岗亭里打出来,扫了一圈。
沈青云退进树丛里,避开光柱。
他数了数——围栏可视范围内有三个固定岗亭,至少两组流动巡逻,配备了手持对讲机和强光手电。
巡逻间隔大概十二分钟一轮。
这不是普通的矿场安保。
这是准军事化的警戒配置。
一个所谓的“生态旅游开发项目”,搞出这种阵仗?
沈青云拿出手机,调到静音模式,在黑暗中拍了几张围栏和岗亭的照片。
画质很差,但能看清大致布局。
他正准备撤离,左侧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。
不是风,也不是野生动物。
那是人在踩断枯枝时刻意压低重心的声音——受过训练的人才会发出这种声响。
沈青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来。
他没有回头,而是继续保持原来的步速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走出大约五十米,他猛地一个侧身,闪进路边的排水沟里,压低身体,屏住呼吸。
十秒后,一个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无声地掠过。
那人穿着深色迷彩,脚步极轻,移动方式是标准的战术跟踪姿态。
沈青云等那个黑影走出十五米,才悄悄从排水沟里翻出来,原路返回县城。
回到招待所已经是凌晨四点。
沈青云从窗户翻回房间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有人在盯着青龙山矿区。
但盯梢他的那个人,不是矿区的巡逻保安——那种步法和身体协调性,是特种作战级别的水平。
秦虎?
或者,另有其人?
招待所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有人在他门外停了几秒,然后离开了。
沈青云翻了个身。
天快亮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八点半。
省纪委第一巡视组正式进驻富阳县。
组长是省纪委党风室副主任赵德明,五十出头,圆脸,笑起来一团和气,是林耀东特意挑选的“门面”——看着好说话,实际上嘴巴严、脑子清楚。
县委常委楼三楼的会议室里,座无虚席。
县长王强亲自汇报工作。
这人四十五六岁,身材瘦削,戴一副无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。
“……近一年来,我县在省委、市委的坚强领导下,紧紧围绕发展这个第一要务,全力推进青龙山生态旅游开发项目。截至目前,项目一期投资到位三个亿,预计带动本地就业两千余人……”
沈青云坐在赵德明身后,翻着王强递过来的汇报材料。
印刷精美,数据详尽,图文并茂。
光是PPT就做了四十页,每一张里面都有当地群众笑容满面的配图。
但材料里没有一页涉及矿产开采。
所有的用语都是“生态修复”、“景观改造”、“土石方清运”。
沈青云在“土石方清运”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。
每天几十辆三十吨重卡拉出去的东西,你管它叫土石方?
赵德明在前面客客气气地问了几个常规问题,王强对答如流。
汇报结束后,王强特意走过来,跟沈青云握了握手。
“沈组长,听说你原来就在我们富阳工作过?那可太好了,回娘家嘛,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”
沈青云握着他的手,感觉到对方掌心干燥,力道适中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这是一个非常善于控制情绪的人。
“王县长客气了。巡视工作照程序走就行,不给地方添麻烦。”
“哪里话,哪里话。”王强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