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公安厅,地下负二层审讯室。
刺眼的白炽灯直直地打在沈青云的脸上。
他的双手被牢牢铐在审讯椅的挡板上,左臂的纱布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,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王宏伟坐在桌子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,发出清脆的开合声。
“沈青云,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。你不仅涉嫌谋杀关键证人,还涉嫌窃取国家重大经济案件的物证。只要你交出高长河给你的东西,我可以算你自首。”
沈青云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王副总队,刑诉法规定,传唤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。你连正式的拘留证都没有,就敢把我铐在这里。明天一早,你怎么向省纪委交代?”
“交代?你还指望林耀东来救你?”王宏伟冷笑出声,“实话说吧,宋省长和赵部长已经联名向省委提交了报告。天一亮,省委常委会就会定性你的问题。林耀东自身难保,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?”
沈青云没有接话。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凌晨四点半。
如果柳沐雪看懂了他的唇语,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省委家属院后街。
那是一步险棋。
让一个没有受过专业战术训练的女人去虎口夺食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
但沈青云别无选择,在这盘死局里,柳沐雪是他唯一能动用的暗子。
……
同一时间,省委家属院后街。
雨势未减。
这条街道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,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,茂密的枝叶将路灯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柳沐雪将车停在两个街区外,徒步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那件黑色的V领针织衫,外面套了一件深色风衣,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脖颈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高长河口中的民国小洋楼就在街道尽头。
铁艺大门早已锈迹斑斑,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。
柳沐雪没有走正门。
她绕到洋楼侧面,踩着墙角的废弃水缸,双手扒住二楼阳台的边缘。
粗糙的石砾划破了她的掌心,她咬紧牙关,双腿用力一蹬,翻上了二楼阳台。
落地时,她尽量压低身体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推开没有上锁的玻璃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柳沐雪打开手机的微光手电筒,迅速扫视房间。
这是一间书房,靠墙摆着一排红木书架,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。
保险柜在哪里?
柳沐雪放轻脚步,在书房内仔细翻找。
当她走到书架最里侧时,发现墙上的油画边缘有轻微的摩擦痕迹。
她伸手挪开油画,一个镶嵌在墙体里的机械密码保险柜赫然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