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云驾驶那辆底盘松散的破捷达,连闯三个红灯,二十分钟飙到省人民医院。
急诊大楼灯火通明。
三楼心内科抢救室上方的红灯亮着,刺眼。
走廊上分立两拨人。
一拨是省纪委九室的四名干事,穿着便装,神色紧绷。
另一拨是四个穿黑夹克的平头青年,站姿笔挺,双手背在身后,把抢救室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,穿着一件没有肩章的07式林地迷彩作训服,脚踩作战靴。
他叼着半根烟,靠在墙上,盯着纪委的人。
高磊。
总参二部副处长,高长河的独生子。
沈青云大步走过去。
纪委干事小赵迎上来,压低嗓音汇报情况。
这帮人二十分钟前到的,直接接管了走廊,纪委的人进不去。
沈青云点头,越过小赵,直奔抢救室大门。
“站住。”高磊吐出一口烟圈,伸出一条腿横在过道上,“地方办案,规矩都不懂了?里面是我家老头子。军属。”
沈青云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横着的腿。
“省纪委办案,高长河是留置审查对象。按规定,就医期间必须由纪委全程监管。让开。”
高磊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作战靴碾灭。
他上下打量着沈青云,语气轻蔑。
“在基层耍横习惯了,跑省城来充大尾巴狼。我今天把话撂这,老头子要是抢救不过来,你们纪委有一个算一个,全得上军事法庭。”
四个黑夹克青年齐刷刷跨前一步,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。
沈青云没退。
他脱下外套,搭在臂弯里,卷起衬衫袖子。
常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在白炽灯下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