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后,他就出现在了当地最大的盐场之一,隶属于江淮盐铁使麾下,如皋盐巡院的蟠溪盐场;又被恭恭敬敬的引入到了,当地监场的宅邸当中。随后,匆匆赶来会面的却不是场监本人。
而是常驻当地的东海大社,专营东南飞钱业务的地方分号的主管尤文远,也是马晋多年秘密往来和暗中交涉的合作对象之一;因此,他在见到了对方的那一刻,就毫不犹豫提出自己的要求:
“火速于我安排船只出海避祸……,那位巡江御史从江陵、庐州一路追查过来,我在淮扬多年的经营已完了;替你们所遮掩那些事情也藏不住多久,还望你们好自为之,尽快处置好手尾。”
“好!我这就去联络和安排。”形容清瘦矮小的尤文远,也毫不犹豫的肃然点头道:“还请你在此静心稍待,想想在仓促行事下,是否还有其他疏漏之处,在入夜之前定能给你一个答复。”
“……”而当对方重新离开之后,独处室内的马晋又私下检查了片刻,确认没有可以窥探和窃听的缺口;这才全身一下子松垮下来;露出萎靡和虚弱之态,毕竟这一路逃亡耗费他极大精力。
而为了确保逃亡的万无一失,更是将他在地方多年经营的后路和人脉,全部都给消耗殆尽了。以至于,现在只能将最后的命运,托付于他人之手;然而,他又是何时何地开始落到如今地步?
要知道,他原本也是个正儿八经京师武备大学出身的将官,虽然很快就被东南富饶的靡靡风气所影响,但也只拿官场成规中属于自己的那一份,是在什么时候,破灭了自己的底线和坚持呢?
马晋此刻回想起来,似乎是从遇到了那个外在端庄娴静,内里却妖娆无限的女人开始;因为她令人沉迷的床第功夫,也因为是她带来前任监漕御史,私下收集的罪证,以及写好的弹劾表章?
更是因为这位监漕御史,忽然就醉酒失足落水溺亡之后,她再次送来了自己信赖的老部下及其家人;确认对方就是暗中告发自己的根源,就他面前活活折磨死其妻女,再将其枭首的投名状?
然后马晋的身家命运与前程,就与藏在这个女人背后的秘密结社“无天”,彻底的连接在了一起。乃至成为十二辰相之一的河魁戍犬,为贯通大江,远达海外的秘密贩运,提供遮掩和善后。
乃至是利用自身职务之便和幕后提供的消息,一边打击一边威逼利诱,掌握了诸多盐帮、私枭和船会等等,将其变成暗中驱使的爪牙。直到天相之变而人心惶乱之后,他又多出了新的任务。
就是在暗中提供帮助和协力,十二辰相的其他成员捕获和收集,在大江南北出现的各种异类;并为此辈提供合适的中转据点和输送渠道;乃至秘密袭击捕获落单的客商行旅,以充素材之用。
然后,又通过其他人掌握的消息渠道和诡异莫测的手段,让人任何敢于威胁到内在成员利益的存在;就此死于非命或是不得不知难而退。就连背靠着扬州都督的那位广陵府少尹也奈何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