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单上,赫然印着他小舅子孙强的名字,以及几笔从县财政局直接划拨的巨额工程款。
吴德海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盯着沈青云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查我?”
沈青云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前倾。
“吴局长误会了。我只是去基层了解了一下卫生城市的建设情况。发现这些树苗的成活率有点低。巧的是,承包商的法人代表,和您夫人的娘家有点渊源。”沈青云敲了敲桌子,“这几份材料,我还没给李县长看。我想听听吴局长的专业意见。这种拿国家财政的钱,种死树的套现行为,够不够移交纪委?”
吴德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太清楚小舅子干的那些烂事了。
一旦纪委介入,拔出萝卜带出泥,他这个审计局长绝对跑不掉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吴德海拿起桌上的纸巾,擦了擦额头。
“青云老弟。这……这里面肯定有误会。下面的施工队偷工减料,孙强他也是受害者。这件事,我回去一定严肃批评他,让他立刻整改!”吴德海语气软了下来,连称呼都变了。
“整改是绿化局的事。我现在只关心腾飞建设的审计报告。”沈青云把照片收回信封,拿在手里把玩。
吴德海咬了咬牙。
赵广德是他的靠山,但靠山不能替他坐牢。
权衡利弊,他做出了选择。
“我马上通知业务科。明天一早,不,今晚连夜进驻公安局经侦大队,开展腾飞建设的审计工作。三天内,一定出具正式报告。”吴德海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。
沈青云站起身,把信封重新放回桌子上。
“吴局长办事雷厉风行,我一定如实向李县长汇报。这几张废纸,您留着擦桌子吧。”
走出审计局大楼,夕阳把沈青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一道防线破了。赵广德的底牌,只剩下腾飞建设的法人,他的亲侄子赵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