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们每个月固定来县政府门口静坐。
前两任接手这个案子的科员,一个因为材料写错数据背了处分,另一个直接抑郁调岗了。
更要命的是,“腾飞建设”的老总,是赵广德老婆的亲侄子。
让一个刚报到的新人,去查常务副县长亲戚的烂账,还要在一周内写出专报。
这是明晃晃的阳谋,写浅了是工作不力,写深了就是政治错误。
“好。”沈青云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卷宗,连个磕巴都没打。
孙健没看到预想中的为难,反倒有点不适应,冷哼一声回了座位。
中午休息,办公室人都走光了。
沈青云靠在椅背上揉眉心。
卷宗里的数据乱七八糟,明显被人为抽调过关键的财务流水。
手机震动,来电显示“柳沐雪”。
“县府办的茶好喝吗?”电话那头,柳沐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,背景音里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。
“茶没喝上,灰吃了不少。”沈青云把脚搭在纸箱上,“领了个烫手山芋,红星机械厂的案子。”
柳沐雪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。“孙健给你派的?赵广德这是要拿你当探路石。腾飞建设那块地,当初省里发改委批的是工业用地,后来被他们违规转成了商业开发。这中间的差价,足够工人们分十次安置款了。你需要省里的原始批文吗?我让人调出来发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青云拒绝得很干脆,“省里的批文压下来,赵广德顶多是个监管不力。我要在县里的账本上,找到他们吃进去的死穴。这点小事都要求援,柳处长以后怎么放心把大项目交给我?”
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,清冷中透着点难得的鲜活。“行,我等着看沈大秘怎么破局。别忘了,你现在是个文职,别总想着动拳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