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走后的第三天,沈青云接到了陈铁军的电话。
“小沈,你最近惹了什么事?”
沈青云正在劈柴,把斧头立在墩子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赵广德昨天去了趟县公安局,找我们刘局长了解情况。问的是你。”
“了解什么情况?”
“问你有没有违法违纪记录。还问你退伍手续是不是齐全,有没有部队纪律处分。”
沈青云扯了扯嘴角。
赵广德开始查他的底子了。
被儿子回去一通报,加上柳沐雪那通电话的刺激,赵广德坐不住了。
“查到什么没有?”
“你能有什么违法记录?退伍手续也是干净的。但赵广德查你这个举动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——他想找你的茬,正面弄不倒你,就打算从侧面下手。”
“从什么侧面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听刘局长的秘书透了一句——赵广德还问了一个人的情况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们林场的刘大柱。”
沈青云的手攥紧了斧头柄。
查刘大柱做什么?
“赵广德问刘大柱有没有行政处分记录,有没有信访投诉。刘局长说这些不归公安管,得找纪委和组织部。赵广德就走了。”
沈青云沉默了。
“小沈,你听我一句话。赵广德这个人,我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。他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。他查你,可能只是摸底。但他查刘大柱——这里面有文章。”
挂了电话,沈青云坐在木墩上想了很久。
赵广德查刘大柱,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——拿掉刘大柱的场长位置,换一个自己人上来。
刘大柱虽然级别低,只是一个股级的林场场长,但他是沈青云在青龙山唯一的庇护伞。
林场是沈青云的落脚点,如果换了个赵广德的人当场长,沈青云在林场的日子会过得比现在难十倍。
更要命的是,如果赵广德给刘大柱安一个“管理不善”或者“违纪违规”的帽子,把他撤了,那林场那份藏着猫腻的财务报表就会在交接过程中被“处理”掉。
一石二鸟。
沈青云拎着斧头回了院子。
刘大柱正坐在办公室里听收音机,调的是省台的评书节目。
单田芳的《隋唐演义》,正讲到秦琼卖马。
“场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在林场干了多少年了?”
刘大柱关了收音机,扭头看他。
“十一年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十一年,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故?管理上有没有被通报过?”
刘大柱搓了搓下巴的胡茬。
“零八年冬天有一次。有人在西坡烧荒,差点引发山火。我带人扑灭了,但上面还是给了我一个通报批评,说我巡山不到位。写进档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