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急刹,泥水四溅。
车门推开,几个穿着反光雨衣的男人冲进雨幕。
领头的人身形魁梧,手里拿着强光手电,光柱在塌方路段来回扫射。
县公安局副局长陈铁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大步跨到刘大柱面前。
“人呢?情况怎么样?”陈铁军嗓门极大,盖过了风雨声。
刘大柱指着地上躺着的女人,手还在发抖:“救上来了。小沈命都不要了,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的。”
陈铁军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,手电光照亮了那个女人苍白的脸。
他长出一口气。
上面压下来的死命令,要是这位真在富阳县出了事,整个县的领导班子都得大地震。
“快!担架!抬上车,马上送县医院!”陈铁军转头怒吼。
几个警察七手八脚抬着担架跑过来。
跟在陈铁军身后的是县政府办副主任张海涛。
他没有去管地上的伤者,而是精明地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坐在泥水里包扎手臂的沈青云身上。
沈青云的右臂被玻璃划出一条长口子,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他用牙咬住纱布的一端,单手打了个死结。
张海涛把刘大柱拉到一旁避风的地方,压低声音:“老刘,这次救援县里高度重视。赵县长亲自在防汛指挥部坐镇。你们林场这次立了大功。”
刘大柱是个老实人,连连摆手:“张主任,这功劳我可不敢领。全是沈青云这小子的功劳,要不是他溜下悬崖砸车窗,人早没影了。”
张海涛眉头微皱,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青云。
一个生面孔。
“老刘,你糊涂啊。”张海涛点燃一根烟,用手捂着火光,“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。这事报上去,得是县委县政府坚强领导,防汛办统筹调度,林场职工集体奋战的结果。明白吗?”
刘大柱愣住了。
这摆明了是要抢小沈的功劳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适吧。小沈可是拿命拼的。”刘大柱据理力争。
张海涛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严厉:“老刘,林场下半年的拨款还想不想要了?赵县长发了话,这次救援是一盘大棋,谁也不能乱弹琴。那个年轻人刚来,不懂规矩,你个老林业还不懂?”
两人说话间,陈铁军已经安排好伤员转运。
他走到沈青云面前,蹲下身看了看那条伤口。
“小伙子,身手不错。来多久了?”陈铁军递过一条干毛巾。
沈青云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,语气平稳:“今天刚报到。”
陈铁军有些意外。
林场那种养老的地方,什么时候来了这种猛人。
看这体格和包扎的手法,绝不是一般人。
“当过兵?”
“刚退伍。”
陈铁军拍了拍沈青云的肩膀,站起身:“上我的车,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。破伤风不是闹着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