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柳沐雪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她却好像没有感觉到。
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父亲,嘴唇动了动,没能发出声音。
沈青云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。
太巧了。
前脚刚拿到可以翻盘的证据,后脚关键的证人就没了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灭口。
高凌风比他想象的更狠,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手。
这意味着高占军的存在,已经成了高凌风的负累,或者说,高占军本人可能已经有了动摇。
沈青云没有说话,他看向柳春明。
他知道,这位省委副书记此刻的内心,绝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。
这盘棋,最关键的一枚棋子被对方直接从棋盘上拿走了。
“爸,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柳沐雪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看向沈青云,眼神里全是担忧和无助。
柳春明没有回答女儿,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他这是在告诉我们,他不在乎了。”柳春明放下茶杯,看着沈青云,“政治斗争的体面,他不要了。他把桌子掀了,准备用最野蛮的法子来玩。”
沈青云明白这个道理。
高占军一死,死无对证。
那份关于西川扶贫款的档案,就成了永远的悬案。
柳春明就算能找到当年那支部队的指挥员,在缺少高占军这个同级别官员的佐证下,证据的说服力会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,说成是柳春明为了脱罪而伪造的证据。
高凌风用他父亲的命,把这盆脏水彻底泼死在了柳春明身上。
“他以为他赢了。”柳春明忽然笑了笑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他把他父亲弄死了,却也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。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能舍弃的人,还有谁会真心跟着他?”
沈青云心里清楚,话是这么说,但高凌风这一步棋,确实是将军。
他看向自己手边那个牛皮纸袋,此刻感觉有些烫手。
“书记,这份证据……”
“孤证不立。”柳春明打断了他,“现在拿出去,就是一把伤不了敌人,反而会砍伤自己的刀。高凌风巴不得我们现在就把这位老同志推到台前。”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