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,县……县长办公室打来电话,说沈县长请您晚上七点,去县政府小食堂,吃个便饭。”
王德发愣住了。
请我吃饭?
这是什么路数?
先是喊打喊杀,现在又摆鸿门宴?
他心里一万个念头闪过,最后咬了咬牙。
“去!告诉他们,我一定到!”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他倒要看看,那个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……
晚上七点,县政府小食堂。
一个简单的包间里,只有一张小圆桌,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都是家常菜。
沈青云已经坐在那里了,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慢慢地喝着。
王德发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。
没有剑拔弩张,没有兴师问罪,平静得就像两个老朋友吃饭。
可他心里却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紧张。
“沈县长,您……您找我?”王德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王总,坐。”沈青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别站着,尝尝我们食堂的红烧肉,味道不错。”
王德发战战兢兢地坐下,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。
“沈县长,白天的事,是……是个误会。我那是跟您开玩笑的。我王德发是云山人,我的企业也生在云山,长在云山,怎么可能走呢?”他急忙表态。
沈青云夹了一块肉,放到自己碗里,头也不抬地说:“王总,今天请你来,不是为了听你表忠心的。”
王德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这人,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沈青云放下筷子,看着他,“你王总在云山县的能量,我清楚。胡书记他们把你当财神爷供着,我也理解。毕竟,县里的财政,指望你。几千口子工人,也指望你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但是,一码归一码。”
沈青云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过去那些事,矿山也好,税收也罢,是怎么来的,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。真要查,你跑不掉,胡海东也跑不掉。”
王德发的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。
“不过……”沈青云话锋一转,“我来云山,不是为了把所有人都抓起来。把你们都抓了,谁来搞经济?谁来给工人发工资?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,我懂。”
王德发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沈县长,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,也给胡海东他们一个机会。”沈青云说,“第一,把这些年偷的、漏的、拿的,连本带息,给我吐出来。该补的税,一分不能少。该交的罚款,一分不能差。矿山的承包合同,也得按照市场价,重新签。”
王德发张了张嘴,心在滴血。
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“第二,”沈青云没理他,继续说,“你那个八个亿的二期项目,不但不能停,还要追加投资。我要你把云山水泥厂,打造成全省最环保、技术最先进的水泥生产基地。我要你把省下来的那些黑心钱,都用到技术改造和工人福利上去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”沈青云身体前倾,盯着王德发的眼睛,“从今往后,你王德发,还有你背后的胡海东他们,都给我安分一点。好好做生意,好好当官。别再想着搞什么山头主义,跟我耍心眼。”
“我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你们要是抓不住,那就别怪我沈青云,心狠手辣。”
包间里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王德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