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的附件里提到，当年消失的九千多万扶贫款，有一部分通过地下钱庄，流向了港城一个刚刚成立的慈善基金。

就是晨星公益基金。

“我查过了。”柳沐雪说，“晨星公益基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，就是来自西川的那笔钱。而这些年，基金会最大的捐赠方，是高盛生物。”

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
高家父子，用国家的钱，成立了自己的基金会，然后通过关联公司，把黑钱洗白，再以慈善和投资的名义，在国内编织起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。

“他们不怕被查？”沈青云皱眉。

“怎么查？晨星基金是港城注册的，受那边法律保护。高盛生物是海外上市的，资金流水遍布全球。除非有国家力量介入，否则谁也查不清。”柳沐雪说，“而且，他们很聪明。这些年，晨星基金在内地也做了不少好事，捐资助学，抗震救灾，名声很好。谁会想到，它的第一桶金，是西川贫困百姓的血汗钱？”

这才是真正的阳谋。

高凌风把这份档案扔给沈青云，就是在下一封战书。

他笃定沈青云会把东西交给柳春明，也笃定柳春明看到这份东西，会投鼠忌器。

因为一旦重查此案，牵扯出来的，将是整个高家，和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。

到时候，就不是简单的贪腐案，而是政治地震。

谁敢轻易启动？

“我父亲的态度是，不主动，不拒绝，不负责。”柳沐雪说。

沈青云立刻明白了这九个字的意思。

不主动去碰这个雷，但如果别人把雷塞到你手里，你也不能扔。

你得把它拆了，但拆雷过程中的一切后果，你自己承担。

这是柳春明对他的考验，也是一种保护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青云说。

“沈青云，这件事可不是在江州抓几个贪官那么简单。高凌风背后，是京城的圈子。你现在收手，还来得及。”柳沐雪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担忧。

“沐雪，我当兵的时候，学过一句话。”沈青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子弹已经出膛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。”

他看着窗外，雨好像小了一些。

“更何况，他们把主意打到我老丈人头上了，我这个当女婿的，总不能坐视不管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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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，柳沐雪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刚才还凝重的气氛，瞬间轻松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