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九点整。
翠湖宾馆三号楼的临时指挥部里,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马振华端着一杯浓茶,在房间里踱来踱去,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,又看一眼稳坐在沙发上看材料的沈青云。
“头儿,这都九点了,那姓张的孙子,不会真不来吧?”马振华终于憋不住了,“他要是不来,您真派人去‘请’啊?那动静可就大了。”
耿帅坐在一旁,正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一把匕首的刀身,闻言头也没抬,只吐出两个字:“会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马振华凑过去。 联盟书库
耿帅手上的动作不停,刀光一闪,映出他冷峻的侧脸。“怕死。”
简单两个字,让马振华瞬间闭了嘴。
他想起来了,沈青云昨天那句话,可不是简单的威胁,而是下了最后通牒。
张国强这种人,在商海里浮沉半生,最懂什么叫审时度势。
省委专案组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,他敢不来,就是公然对抗,那死的更快。
正想着,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方宏推开门,侧身让开,一个身材微胖、穿着手工定制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头发梳得油亮,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,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却精明地四处打量。
正是鸿运集团董事长,张国强。
“哎呀,这位想必就是年轻有为的沈主任吧?久仰大名,久仰大名啊!”张国强一进来就伸出双手,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。
沈青云却没起身,依旧坐在沙发上,只是抬眼看了看他,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。“张会长,坐。方秘书,给张会长倒杯水。”
没叫张总,叫了张会长。
一个称呼,就划清了公与私的界限。
张国强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,顺势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,在沈青云对面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沈主任真是太客气了。昨天听说您到了江州,我们江州商界同仁都激动得很,想着一定要给您接风洗尘,略尽地主之谊。没想到沈主任工作这么忙,还严于律己,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!”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捧了沈青云,又解释了自己宴请的“好意”。
沈青云放下手里的材料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“张会长,我时间有限,就不跟你绕圈子了。”
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牛皮纸袋,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,推到张国强面前。
“这是鸿运集团去年在城西拿的那块地,编号GZ2009-47,成交价三个亿。我没记错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