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春明走进办公室的瞬间，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起来。

他没有看那些令人作呕的视频，只是平静地听完了程海斌和林耀东的叙述。

从宋长明的监控帝国，到幽灵招供的“先生”，再到那块被单独标记的“LT”硬盘。

自始至终，他的脸上都看不出丝毫波澜，仿佛这一切，都与他无关。

直到程海斌提出了让沈青云去江州“动手术”的想法，柳春明才抬起眼皮，淡淡地问了一句：“名不正则言不顺。给他一个什么身份？”

这个问题，切中了要害。

让一个县长去查办市领导，这在官场的体系里，是完全不合规矩的。

程海斌显然早有考虑。

他沉声说道：“省委成立‘清风行动’专项工作组，我任组长，你任第一副组长。工作组下设专案办公室，由省纪委、省公安厅、省安全厅联合组成。林耀东同志任办公室主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两人。

“任命沈青云同志，为专案办常务副主任，主持日常工作。级别，暂定副厅。”

副厅！

林耀东心中巨震。

沈青云现在是正处级县长，这一纸任命，虽然是暂定，却等于直接让他跨过了无数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门槛。

这是何等的信任与破格提拔！

柳春明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。

他只是又问了一句：“谁来当磨刀石？”

程海斌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“江州市委书记，周启山。这个人党性强，原则硬，被宋长明架空多年，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。把他调来专案组当个顾问，既能利用他对江州本地情况的熟悉，也能让他亲眼看着我们如何帮他‘打扫屋子’。”

好一招“借力打力”。

柳春明点了点头，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。

“至于那块硬盘……”柳春明终于看向了那个被单独放置的物证袋。

林耀东立刻会意，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硬盘连接到一部独立的、未联网的电脑上。

程海斌和柳春明，一同走到了屏幕前。

硬盘里只有一个加密文件。

林耀东请来的技术专家捣鼓了十几分钟，终于解开了密码。

屏幕上，出现了一个视频。

视频的背景，同样是在静心茶社，但时间，却是三年前。

画面里，宋长明正卑躬屈膝地给一个人倒茶，那个人背对着摄像头，看不清面容。

“柳书记那边，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宋长明的声音充满了谄媚，“他最疼爱的女儿柳沐雪，下周会去青龙山那边做项目调研。到时候，一场不大不小的‘意外’，足以让他焦头烂额，没精力再盯着我们天华矿业的案子了。”

画面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
办公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林耀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

他终于明白，这块硬盘为什么会被标记为“LCM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