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东的声音如同重锤,砸在静心茶社这片死寂的空气里。
他身后,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如狼似虎,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然而,沈青云的手稳如磐石,抵在幽灵后心的匕首,纹丝不动,锋刃上传来的冰冷,甚至穿透了衣物,让幽灵的每一寸皮肤都泛起战栗。
幽灵笑了,笑声沙哑而怪异,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听到了吗?沈县长。”他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瞥着沈青云,“你的同僚让你放下武器。你是个官,要讲规矩。杀了我,你的前途,这身官服,可就都保不住了。”
沈青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也没有回应林耀东的命令。
他的眼睛,早已适应了这片黑暗,如同夜鹰,死死锁定着幽灵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他知道,幽灵这种人,亡命徒,也是赌徒。
他赌的就是自己不敢在纪委和特警面前动手。
“沈青云!”林耀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带着一丝焦急,“不要冲动!把人交给我们,法律会给他最公正的审判!”
“林主任,”沈青云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不是身处险境,而是在开一个普通的案情分析会,“你觉得什么样的审判,对他来说是公正的?”
林耀东一时语塞。
“他背后的人,能量通天。今天我把他交给你,明天他就可能出现在第三国的某个海岛上,享受阳光沙滩。”沈青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,“或者,更干脆一点,在某个看守所里,‘畏罪自杀’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林耀“东心里的担忧。
他当然知道这种可能性。
顾明远的案子被中办强行接手,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?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!”林耀东向前走了两步,语气依然强硬,“我们是执法者,不是刽子手!你今天的行为,已经严重越线!”
“规矩?”沈青云轻轻笑了一声,“林主任,我的规矩,是在战场上学来的。面对敌人,唯一的规矩,就是让他失去威胁。而我的职责,从穿上军装到换上这身干部服,从来没变过,那就是保护我身后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抵着幽灵的匕首又向前送了一丝。
“宋长明在云山县埋下的雷,炸死的是无辜的老百姓。他派人杀陈东,杀魏东,现在又想杀我。他的手上,沾满了血。而这个人,”沈青云的语气陡然转冷,“就是宋长明的刀。对付一把沾满血的刀,你跟我谈规矩?”
幽灵的身体猛地一颤,他感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这个沈青云,是个疯子!他真的敢动手!
“别……别冲动……”幽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,“沈县长,有话好说。你想知道什么,我……我可以说!”
“晚了。”沈青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。
他知道,现在放了幽灵,就等于放虎归山。
他必须在这短短的对峙时间里,榨出最有价值的东西。
“林主任,让人把灯打开。”沈青云突然说道。
林耀东一愣,但还是挥了挥手。
备用电源被启动,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狼藉的地面,倒塌的博古架,还有三具已经冰冷的尸体,以及被沈青云用匕首抵住喉咙的幽灵。
画面的冲击力,让在场的所有特警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何等惨烈的搏杀!
“现在,看清楚了。”沈青云的目光扫过幽灵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“我给你三秒钟,告诉我,宋长明真正的核心账本,以及他背后给你下命令的人,到底是谁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幽灵还在嘴硬。
“三。”沈青云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,冰冷的数字从他嘴里吐出。
“他是……”
“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