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未知的恐惧,像一把钝刀,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,远比直接的摊牌更让他煎熬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,不如主动出击,去探一探沈青云的底。
掐灭最后一根烟,胡海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仪表,亲自端着自己最好的那套紫砂茶具,敲响了沈青云办公室的门。
“沈县长,没打扰你工作吧?”胡海东脸上堆满了笑容,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办公室里,柳沐雪已经回招待所去处理省发改委那边的一些公务。
沈青云正在看灾区的地图。
“胡书记,快请坐。”沈青云站起身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胡海东将茶具放在茶几上,一边熟练地洗杯、烫盏,一边状似无意地感叹道:“青云县长,你可真是我们云山县的福星啊!今天这手‘政银合作’,釜底抽薪,真是绝了!我老胡,是打心眼儿里佩服!”
他已经开始改口叫“青云县长”,而不是之前客套的“沈县长”,拉近关系的意图,昭然若揭。
沈青云只是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胡海东见状,心里更没底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终于图穷匕见。
“青云县长,赵建国这个案子,影响太恶劣了!他在云山经营多年,盘根错节,留下的班底和问题,就像一颗颗毒瘤。我作为县委书记,识人不明,用人失察,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。我向你,向县委,做深刻检讨。”
说着,他竟然真的站起身,准备向沈青云鞠躬。
沈青云伸出手,托住了他的胳膊,没让他弯下去。
“胡书记,言重了。”沈青云的目光,平静地注视着他,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,而是解决问题的时候。云山这盘棋,已经烂了一半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一起把它下完,下好。”
“一起”两个字,让胡海东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听懂了沈青云的潜台词。
沈青云看着他,缓缓地从抽屉里,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那份代持协议。
而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西山红旗村那片被泥石流淹没的废墟。
一个瘦小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,眼神空洞地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门口。
“胡书记,你认识她吗?”沈青云将照片推到胡海东面前。
胡海东的瞳孔瞬间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