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县委书记胡海东,他看着沈青云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意识到从柳沐雪带着省级专家组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,这场灾难的处置权已经脱离了云山县委县政府的掌控。
沈青云,这个新来的代县长,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,接管一切。
赵建国被警察“请”进了帐篷,他试图反抗,叫嚣着“沈青云你这是非法拘禁”,但迎上马振华那冰冷的眼神,他所有的气焰都熄灭了。
他知道,沈青云疯了,而马振华,就是那条疯狗手里的枪。
临时指挥部里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胡海东坐立不安,几次想找沈青云说话,却发现他正和专家组的成员围着一张刚刚绘制出的地形图低声讨论,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。
那些省里来的专家,对待沈青云的态度是平等的、专业的,仿佛他不是一个县长,而是一个可以随时进行技术探讨的同事。
这种被彻底边缘化的感觉,让胡海东如坐针毡。
半小时后,省电视台的采访车顶灯闪烁,开进了前进营地。
记者们一下车,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一边是灯火通明、秩序井然的专家工作区和医疗点,另一边,是沈青云带着一群干部和警察,正满身泥浆地从救援一线抬着担架下来。
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。
“沈县长,请问目前的救援情况怎么样了?”
“沈县长,有消息说这次溃坝事故不是天灾,是真的吗?”
……
沈青云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在经过镜头时,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。至于事故原因,我相信专家组会给人民一个交代,法律会给罪人一个审判。”
他话不多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那张沾着泥污和血痕的脸,那双疲惫却坚毅的眼睛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更有力量。
这一夜,沈青云没有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