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云没有在走廊里停留，径直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办公室。

他关上门，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。

他没有开灯，任由自己沉浸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与阴影里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那张柳沐雪的照片，像一根针，再次扎进他的视野。

顾明远在用这张照片告诉他，他的女人，他最柔软的软肋，正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，像一只被鹰盯上的金丝雀，随时可能被利爪撕碎。

沈青云手指悬在屏幕上，许久，他没有拨给柳沐雪，而是先发了一条信息给耿帅。

“省城那边，启动最高戒备。嫂子的安全，交给你了。”

他知道，顾明远既然能威胁他一次，就能威胁第二次。

耿帅的母亲同样是需要被保护的人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终于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背景音有些嘈杂。

“青云？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？”柳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听起来心情不错，“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呢。”

“在哪儿？”沈青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柳沐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那边的嘈杂声小了下去，应该是她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。

“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。怎么了？听你这语气，云山县的烂摊子又给你气受了？”

她一如既往的聪慧，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。

“没事。”沈青云靠在椅背上，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，“就是想问问你，最近工作累不累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“沈青云，”柳沐雪的声音严肃了起来，“出事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他否认，“只是云山这边，我准备动真格的了，可能会有些后续反应。你这几天，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，就别在外面乱跑了。下班早点回家，最好去你爸那边住几天。”

柳沐雪冰雪聪明，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
沈青云不是一个会婆婆妈妈叮嘱她这些琐事的人。

他这么说，只说明一个问题——他预感到她可能会有危险。

“我被人盯上了？”柳沐雪直接问道。

“以防万一。”沈青云没有正面回答，但他知道，她懂了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柳沐雪没有追问，她知道沈青云的性格，也知道他面临的压力，“你放心，我不是手无寸铁的小姑娘。省发改委的大门，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。倒是你，你在云山，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。顾明远这个人，行事没有底线，你千万要小心。”
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沈青云的声线柔和了一分，“那你吃饭吧，别让朋友等久了。”

“嗯。”柳沐雪应了一声，却没有立刻挂断，电话两端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。

片刻后，她轻声说：“青云，别一个人扛着。你不是孤军奋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挂断电话，沈青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，直到马振华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“沈县长，我们这边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行动。”马振华的声音压抑着兴奋。

“按计划执行。”沈青云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静，“记住，A组负责外围封锁，制造声势。B组负责突击，控制人员。你亲自带经侦的人，组成C组，我们的目标不是黄赌毒，是蓝梦KTV三楼总经理办公室里，那台连接着境外服务器的电脑，以及王虎的保险柜。”

“明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