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爱国拿起文件，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文件我看了，写的是调查环保问题。您要的这些，跟环保可不沾边啊。沈县长，您别为难我，我也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
这是典型的官场太极。

沈青云也不跟他争辩，只是拿出手机，当着他的面，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
“吴局长，我再重复一遍我的要求。我，联合调查组组长沈青云，现在依法要求你提供相关账目。你是否拒绝？”

吴爱国看着那部对着自己的手机，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。“沈县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威胁我？”

“我只是在记录工作过程。”沈青云语气平静，“吴局长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《监察法》里对‘不执行、不配合监察机关依法作出的决定’是怎么定性的。我这个调查组，虽然级别不高，但代表的是县委县政府。你拒绝我，就是拒绝组织。”

吴爱国额头上冒出了细汗。

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，一上来就上纲上线。

“沈县长，真不是我不配合……”

“行，你不给，没关系。”沈青云收起手机，站起身，“那我就换个方式。据我所知，天华矿业去年申报了‘绿色矿山’改造项目，拿了省里和市里一共八百万的专项补贴。这笔钱，去年七月就拨到了县财政的账上。吴局长，我想问问，这笔钱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
吴爱国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，他是怎么知道的？

“我……我不清楚你说的什么。”吴爱国嘴硬道。

“不清楚？”沈青云笑了笑，“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。这笔钱，有两百万，以‘办公经费’的名义，转给了县府办。有三百万，以‘道路修建预付款’的名义，进了城投公司的账户，但那条路至今连个影子都没有。剩下三百万，不翼而飞。吴局长，这笔账，你想跟我聊，还是想跟市纪委的同志聊？”

这些信息，当然是柳沐雪提供给他的。

长明会的资金网络，早就被省纪委盯上了，只是缺少一个切入点。

吴爱国的冷汗“刷”地一下就下来了，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。

他看着沈青云，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
这个年轻人，才来云山几天？怎么可能把账本查得一清二楚！

“沈县长……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……”吴爱国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我不想听你说，我想看账。”沈青云坐回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