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接了个活儿,天华矿业。”沈青云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果然还是让你碰上了。”柳沐雪的语气严肃起来,“我查过了,天华矿业的法人杜天华,只是个前台人物。这家公司背后真正的控股方是一家叫‘鼎盛资本’的投资公司,而鼎盛资本,就是‘长明会’在汉东省的白手套之一。赵立春案里那两百三十亿黑金,就有他们的份。”
沈青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他知道自己一头撞进了对手的核心利益区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在云山,人生地不熟,他们一定会用盘外招。你自己要小心。”柳沐雪顿了顿,又说,“有个人,或许能帮上你。”
“谁?”
“耿帅。”柳沐雪说道,“他参与赵家案,但有重大立功表现,加上秦浩然那边也替他说了话,最后判了缓刑。他现在没什么去处,我跟他提过你的情况,他想过去帮你。他是你带出来的兵,知根知底,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。”
沈青云沉默了片刻。
“让他来吧。”沈青云说,“告诉他,坐到云山县的班车,到了给我电话。”
“好。你自己保重。”
挂了电话,沈青云走到窗前,看着墙角那朵挣扎着开放的小黄花。
云山的雾,似乎没有那么浓了。
下午,四个被抽调来的人员耷拉着脑袋来办公室报道。
环保局的老油条,信访局的受气包,财政局的愣头青,公安局派来的则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。
赵建国玩得一手好阳谋,给的都是些歪瓜裂枣。
沈青云看着这几个人,没说什么,只是扔给他们一份名单。
“这是昨天登记的村民信息,你们四个,两人一组,今天天黑之前,必须挨家挨户走访完,把所有情况重新核实一遍,录音、拍照,形成书面材料,签字画押。”
“沈县长,这……天黑前哪儿做得完啊?”环保局的老油条抱怨道。
沈青云抬眼看他:“做不完,就通宵做。明天早上八点,我要看到报告。谁的材料出了问题,我唯他是问。”
说完,他把那瓶浑浊的水样小心地装进一个证物袋,拎着行李箱,走出了办公室。
“沈县长,您去哪?”愣头青警察问。
“省城,送检。”沈青云头也不回,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们四个,谁也别想偷懒。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,随时抽查工作进度。”
看着沈青云离去的背影,四个人面面相觑。
他们忽然有种预感,未来几天,日子不好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