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区招待所,七号楼。
这里是东南省军区用来接待高级别涉密人员的独立院落,警戒级别堪比司令部。
沈青云将李锋扔进一间由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看守的房间后,没有片刻停留,径直走向了隔壁的书房。
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柳沐雪正站在窗前,身上还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,显然是刚从指挥中心赶过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我爸已经给省委程书记通过气了,今晚领事馆门口的‘交通事故’和‘枪击案’,会由市局和省厅联合成立专案组,定义为‘境外雇佣兵针对商业对手的恶意报复’。赵立春那边,暂时被堵回去了。”
沈青云走到她身边,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侧脸上。“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。”柳沐雪转过头,美眸里倒映着他坚毅的轮廓,“今晚的局,他输了面子,更输了先手。李锋在你手里,就像一把随时能捅破天的刀。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这把刀消失。”
她说着,伸出微凉的手,轻轻抚过他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。“疼吗?”
沈青云摇摇头,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刚才在车上,我看到那条短信了。”柳沐雪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二十四小时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沈青云的回答简单直接,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滔天的怒火和化不开的忧虑。
柳沐雪没有再劝,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男人。
在他冷静的外表下,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雄狮。
兄弟和亲人,是他的逆鳞。
“赵立春的那个儿子,赵瑞,在军检那边已经开始走程序了。王海说,他很配合,但只交代了走私的商业细节,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一个叫‘高明’的白手套身上,对自己父亲的事,一概不知。”柳沐雪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他交代内容的简报。很显然,他是在弃车保帅,想把自己摘出去。”
沈青云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了一遍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他想得美。李锋这张牌,就是用来掀他老子的桌子,顺便把他这个儿子也砸进去的。”
“这个‘影子’……”柳沐雪皱起眉头,“我动用了一些关系,查不到任何信息。档案库里,没有这个人。就好像,他真的是个影子,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记录里。”
“有些人的存在,就是为了不被记录。”沈青云的目光变得悠远,“战场上,每个国家都有一些执行最肮脏、最见不得光任务的‘特殊单位’。他们没有身份,没有过去,更没有未来。任务完成,人间蒸发。影子,很可能就是这种人。赵立春能动用这种人,说明他的能量,远超我们的想象。”
柳沐雪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饿不饿?我让招待所的厨房准备了点吃的。”
沈青云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。
从昨晚到现在,他水米未进,全靠一股意志在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