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沐雪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,头发扎成马尾,围着一条蓝格子围裙,正在颠勺。

沈青云靠在厨房门框上。

这个画面和翠园废墟、留置室、烂尾楼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你还会做饭?”

“你以为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不用吃饭?”柳沐雪头也不回,“冰箱里有啤酒,自己拿。”

沈青云打开冰箱。

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四罐青岛纯生,旁边是切好的水果拼盘。

他拿了一罐出来,拉开环,喝了一口。

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“周三:牙科复诊”。

字迹很秀气。

几分钟后,柳沐雪把一盘炒好的豆角端出来。

沈青云接过盘子放到饭桌上。

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——番茄炒蛋、清炒虾仁、凉拌木耳。

“四菜够吗?最后一个是糖醋排骨,还在炖。”

“够了。你一个人住,平时也这么做?”

“平时吃食堂。”柳沐雪从锅里舀出排骨,码在盘子里,浇上汤汁。“偶尔做一顿。”

两个人坐下来吃饭。

电视开着,调的本地新闻频道,声音很小。

沈青云夹了一块排骨,味道出乎意料的好,酸甜比例拿捏得准。

“排骨不错。”

“我妈教的。”柳沐雪喝了口汤,“她年轻的时候在部队文工团,后来转业到省妇联,做了二十年饭,手艺练出来的。”

沈青云没接这个话茬。

柳沐雪很少主动提家里的事。

“王海下午又打电话了。”沈青云说。

柳沐雪筷子没停。“军检那边什么态度?”

“王海让老孟查了通讯记录——赵瑞说调度电话是我打的,但运营商那边没有我的号码跟临江港的任何通话记录。这条说谎了。”

“他们认吗?”

“老孟是个老实人,证据面前不会硬扛。但赵瑞口供里还有别的东西——说我指使他配合的时候,许了事后分红。这种口说无凭的东西,军检的人倾向于记录在案,不做结论。”

小主,

“他们在用拖字诀。”

“对。赵瑞要的不是把我定罪,要的是让我被协查函拖住。只要我离开案子三天,赵立春那边能把翠园的事情擦干净。”

柳沐雪放下筷子。“所以明天的笔迹意见书是关键。”

“你跟你父亲说了?”

“说了。”柳沐雪看着他,“但我爸说了一句话——笔迹鉴定出来之后,怎么用,走什么程序,由纪委决定。他不会直接干预办案。”

这话的意思沈青云听得懂。

柳春明给了后门,但只给一次。

调档的签字是他能做的极限。接下来的仗,得沈青云自己打。
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
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。

吃到一半,柳沐雪突然问:“你受伤的地方还疼吗?”

沈青云愣了一下。
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

“骗人。中午吃饭的时候你用左手端碗,右边肋骨还没好。”

沈青云咬了口排骨。“你观察挺仔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