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东的动作比沈青云预想的快。

第二天下午,叶冰敲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
“林主任让我给你的。翠园的底细,初步的。”

沈青云接过来,里面是一沓打印件和几张偷拍的照片。

翠园位于省城西郊,占地四亩,对外挂的牌子是“翠园养生馆”。

工商登记法人叫何秀芬,五十三岁,无任何从政经历,户籍地址与赵立春老家同村。

叶冰在旁边补充:“这个何秀芬是赵立春的远房表姐。翠园2006年开业,从没做过任何广告,没有大众点评页面,甚至连门牌号都不挂。但消费流水很稳定,月均进账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。”

“一个养生馆月入一百多万?”

“会员制,入会费二十万,年费八万。目前登记在册的会员一共十九个人。名字我还没查完,但已经查到的几个——省交通厅两个处长,国土资源厅一个副厅长,路桥集团两个子公司总经理。”

沈青云把照片铺在桌上。

偷拍角度不好,但能看出翠园的正门很低调,灰砖矮墙,竹子掩映,要不是门口停着一排好车,跟普通民宅没什么区别。

“监控呢?”

“翠园周边五百米范围内没有市政监控。我让技术科查了交通卡口,最近的在一公里外的西湖路口。调了最近一个月的记录,出入车辆牌照正在比对。”

沈青云翻到最后一页——林耀东手写的一行字:不要直接去。先摸清内部结构和进出动线,等我信号。

他把材料锁进抽屉。

“叶冰,你觉得翠园是什么地方?”

叶冰想了想:“洗钱的中转站?”

“不像。月入一百多万,洗不了多少钱。而且会员才十九个人,规模太小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联络站。”沈青云说,“赵立春需要一个不在任何官方场所里见人的地方。不留记录,不走车辆调度,连门牌号都没有。他在这里谈的事情,比办公室里谈的要重要一百倍。”

叶冰愣了一下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翠园里面可能有赵立春直接参与决策的痕迹?”

沈青云没接这个话。

他在想另一件事——押运人员出事后第一时间打给翠园总台,说明翠园不光是赵立春的私人据点,还承担着赵家产业链的调度功能。

总台接了电话,后续的指令从哪里发出?发给谁?

如果翠园的通讯记录能拿到手,赵立春跟走私链条之间那层窗户纸,一捅就破。

但林耀东说了,不要直接去。

沈青云遵守了这个指令——遵守了大约四十八小时。

第三天晚上,变故来了。

七点半,沈青云正在宿舍翻阅军检送来的开箱检验报告,叶冰打来电话,声音不对。

“出事了。翠园着火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半小时前。西郊消防中队接到报警,翠园主楼二层起火。消防车到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,整个二层烧穿。现在还在灭。”

沈青云攥着手机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