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用铅笔做了标注。
这是调度台账,比底联还值钱。
沈青云把笔记本也揣了,转身要走。桌底下的瘦高个突然开口:“你拿走也没用的,上面的人会把你——”
沈青云蹲下来看着他:“上面哪个人?说个名字。”
瘦高个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“算了,到时候你自己跟检察官说吧。”
沈青云没再耽搁,从窗户翻出去,顺着水管滑下来。
刚落地,手机震了一下。
柳沐雪的短信:火警已控制,检查组开始上二楼,你在哪?
他回了三个字:已撤离。
绕回桑塔纳,陈铁军看见他胸口鼓鼓囊囊、袖口全是血,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。
“东西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,但碎了一半多。”沈青云喘着气坐进副驾驶,把底联和笔记本掏出来,“走,先离开这儿。”
陈铁军发动车子,驶出滨江港的辅道。
开出去两公里,沈青云才开始仔细翻那本调度台账。
翻到九月份的记录时,他停住了。
一行铅笔标注:“9.23,特批,赵处签字,军车牌照,免检。”
赵处——赵瑞在军区后勤部挂的就是处长衔。
用军车运稀土矿石,走军用通道免检出港。
这条路子打通了,海关那层就是透明的。
“陈局。”沈青云把台账递过去,指着那行字。
陈铁军瞟了一眼,方向盘差点没握住。
“操,用军车?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胆子大是因为觉得没人敢查。”沈青云往座椅靠背上仰过去,伤口扯得他直抽凉气,“但用了军车,这案子的性质就变了。不光是经济犯罪,还涉嫌军事违纪,甚至——”
他没说完,陈铁军接上了:“甚至可以走军事检察院的路子。”
“对。”
军地联合办案,那赵立春在省委的关系网就罩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