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调度底册砸在桌面上,震得王强面前的青瓷茶杯跟着跳了一下,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深棕色的实木桌面上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本沾着血迹的本子,又移向沈青云还在渗血的左臂。
滴答,滴答。
血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落,砸在地毯上。
王强没动那本账,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。
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面巾纸,把桌上的茶水擦干净,然后把纸团扔进废纸篓。
“沈组长辛苦了。”王强十指交叉,手肘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下去调个研,怎么还挂了彩?咱们富阳的治安看来是有大问题。浩南同志,这件事政法委得抓紧办,光天化日之下,怎么能让省里派来的同志受伤?”
坐在斜对面的政法委书记钱浩南闻声抬头,清了清嗓子。
“王县长批评得对。不过就在刚才,县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。城郊碧水湾洗浴中心发生了一起恶性持械斗殴事件。鼎盛资本的办事处主任吴老四,在包房里被人强行绑走,现场几名保安都被打伤。出警的同志汇报说,带头闹事的,是一男一女。”
钱浩南停顿了两秒,视线刮过沈青云的夹克,停在那条染血的纱布上。
“那男的特征很明显。穿深色夹克,左手臂受了刀伤。沈组长,这事儿不巧撞在一块了,为了办案程序严谨,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,您下午一点钟左右,具体在哪?”
一上来不谈账本,先定性黑恶斗殴。
好一招反客为主。
沈青云拉开一把空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