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食只够吃三天,但车床先到了。
第三天清晨,三辆卡车颠簸着开进山谷,车上的兵一个个灰头土脸,但眼睛亮得很。打头那辆车上,绑着一台老式车床,铸铁的,至少五百斤重,车身漆都磨没了,但导轨还在反光。
孙虎扑上去,像见了亲爹一样,从上摸到下:“行了行了,有这玩意儿,啥都能干。”
李诺也松了口气,但气还没松完,马大爷就过来了,脸色不太好。
“李同志,粮食没了。”
李诺心里一沉:“一粒不剩?”
“剩了点,给孩子们留着。大人今天就没吃了。”
李诺看着那些蹲在矿洞口啃野菜的村民,又看看那台刚到的车床。有设备,有技术,有人,但没粮。没粮,人就动不了。动不了,矿就挖不出来。
“孙师傅,”他说,“先别管车床了,先搞吃的。”
孙虎愣了愣:“搞?上哪搞?”
李诺看着山下那条河。河里有鱼,但不多。山上有野果,但还没熟。地里有庄稼,但那是村民的命根子,不能动。
“刘团长,”他喊,“军区那边能调粮吗?”
刘团长从吉普车上跳下来,脸色也沉:“调了。但路上遇到暴雨,山体滑坡,路断了。至少得修三天。”
三天。又三天。李诺攥紧拳头。
张小虎凑过来,小声说:“李工,英国人营地里,是不是还有罐头?”
李诺心里一动。英国人的营地空了好几天了,帐篷拆了,坦克开走了,但有些东西没来得及带走。他跑到营地,翻了一遍。罐头、饼干、面粉、甚至还有几箱军用口粮。够吃一周。
“搬!”他喊。
村民们涌进营地,把能吃的东西全搬出来。马大爷蹲在一箱罐头前,打开一罐,闻了闻:“这是啥肉?”
李诺看了看标签:“牛肉。英国人的。”
马大爷尝了一口,嚼了半天:“还行,就是没咱的羊肉香。”
孙虎在旁边笑:“英国人不会炖肉。他们的肉,都是煮的,不炖。”
马大爷又嚼了一口,点点头:“那得炖。给孙师傅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