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散了十分钟,李诺还跪在那。
老耿躺在他怀里,眼睛半睁着,嘴咧着,像还在笑。
“老耿。”李诺喊。
没反应。
“老耿!”
还是没反应。
陈雪走过来,蹲下,伸手摸了摸老耿的脖子。
脉搏。
没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李诺。
没说话。
但李诺从她眼睛里看到了答案。
他把老耿放在地上,慢慢站起来。
腿软得像灌了铅。
眼前的东西都在晃。
太阳、石头、列车、还有那些站在远处的人。
都在晃。
“李工……”吴建国凑过来,声音发飘,“老耿他……”
李诺没说话。
他看着地上那个人。
那个叼着烟、骂骂咧咧、从冰原一路跟过来的老兵。
那个在废墟里用手扒设备、在高射机枪旁边站着吓唬飞机、在特种部队摸进来时第一个冲出去的人。
那个刚才还躺在地上装死、等美军上尉走近了拉响手榴弹的人。
现在,真的死了。
“李工,”陈雪轻声说,“让他躺平吧。”
李诺蹲下,把老耿的身体放平。
手碰到他胸口的时候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掀开衣服,是一块怀表。
表壳被打穿了,里面嵌着一颗子弹。
子弹穿过了怀表,穿过了胸口。
李诺盯着那块怀表。
表盘停在九点五十二分。
老耿倒下去的时间。
他把怀表取下来,攥在手里。
金属的边角硌得手疼。
但他没松开。
远处,那三个活下来的战士走过来。
最大的三十二,最小的十九。
站在老耿身边,一动不动。
然后最小的那个——那个刚上战场三个月的十九岁——突然跪下去,趴在老耿身上,哭出声。
“耿叔……耿叔……”
他哭得浑身发抖。
另外两个站着,没动。
但眼眶红着。
李诺看着他们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陈雪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手伸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
很凉。
但很稳。
“李工,”孙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护盾能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三。美军……美军好像在重新部署。”
李诺回头。
远处,那些撤退的美军停在五百米外。
有人抬着担架,有人扶着伤员。
但更多的人,在架设新的武器。
迫击炮。
三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