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结晶。”李诺抬起左手,“它现在能量过剩,正好当个不稳定电源。你设计个缓冲和稳压电路,别让它直接把设备烧了就行。”
陈雪张了张嘴,想反对,但看着李诺那不容商量的眼神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我试试。但一旦结晶能量波动超标,必须立刻停止。”
材料问题暂时有解,第二关——加工,更头疼。
小主,
精密磨床的系统还没修好,就算修好了,要达到图纸上的精度要求,现有的砂轮和修整工艺也够呛。
“P2级轴承的滚道圆度要求0.5微米以内,表面粗糙度Ra0.05以下。”负责精磨工序的刘师傅拿着图纸,手都在抖,“咱厂最好的金刚石砂轮,修整后最多也就干到Ra0.1,而且磨削过程中砂轮磨损一变形,精度就跑了。这……这真干不了。”
李诺没说话,走到那台趴窝的菲德玛磨床前,蹲下看它的砂轮主轴。
忽然,他问:“厂里有没有报废的旧机床?精度不行了,但主轴还能转的那种。”
赵大刚想了想:“有!仓库里有几台战前留下的老式外圆磨床,精度早不行了,但铸铁床身扎实,主轴是滑动轴承的,转起来还算稳。”
“搬一台过来。”李诺站起来,“砂轮不用金刚石的,用普通氧化铝砂轮就行。但修整工具要改——给我找几块高纯度的天然金刚石,不用大,小米粒大小就行,还要一台精度最高的显微镜。”
“李工,您这是要……”刘师傅不解。
“做一套简易的砂轮在线修整装置。”李诺眼睛发亮,“老式磨床主轴转速低,振动大,不适合精磨。但我们不磨外圆,只用它来‘修’砂轮。把天然金刚石固定在微型刀杆上,用显微镜辅助对刀,在砂轮旋转时做纳米级的微量修整——一次修整量可能只有零点几个微米,但修整后的砂轮轮廓精度可以极高。然后用这个修好的砂轮,拿到还能用的普通磨床上,去磨轴承滚道。”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刘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理论上行。”李诺说,“就是操作的人手艺得极其精细,对刀误差不能超过一微米,修整进给要稳如老狗。刘师傅,您是全厂手最稳的八级磨工,这活儿,您敢接吗?”
刘师傅盯着李诺看了几秒,一咬牙:“李工您都敢拿命拼,我有啥不敢的!干!”
第三关——检测,更是天堑。
没有激光干涉仪,没有圆度仪,怎么测0.5微米的圆度和Ra0.05的粗糙度?
检测室主任老周(跟老周同名,纯属巧合)直搓手:“李工,光学比较仪咱有,但分辨率就到1微米,再往下就抓瞎了。表面粗糙度更别提,现在国内最好的触针式轮廓仪,也只能测到Ra0.1。”
李诺在检测室里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墙角一台落灰的旧设备上。
那是一台战前进口的、用于检定块规的“光学干涉仪”,原理是利用光波干涉产生的条纹来测量微小长度差,精度极高,但操作复杂,对环境要求苛刻,厂里早就没人会用了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动吗?”李诺问。
老周一愣:“机械部分应该没问题,但光源系统老化了,而且……没人会用啊。”
“光源我解决。”李诺看向陈雪,“车上那台半导体激光器,波长稳定,相干性好,能临时改装当光源吗?”
陈雪检查了那台老干涉仪的光路结构,点头:“可以适配。但干涉仪需要严格的隔振和温控环境,这个房间……”
“现改造。”李诺拍板,“把设备搬到列车上去,用生活车厢的恒温隔振环境。表面粗糙度测量更简单——做个简易的光切显微镜,用已知粗糙度的标准样板做比对,结合视觉评估,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能估到Ra0.05级别。老周主任,您干了一辈子检测,眼力就是最好的仪器。”
老周被这话说得热血上涌:“成!我这双眼还没老花,拼了!”
三关难题,三个土法解决方案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设备简陋、工艺不稳定、依赖人的极限操作——任何一环出纰漏,前功尽弃。
时间,在抢修、改装、试验、失败、再调整中飞速流逝。
二十四个小时过去。
热处理车间里,用改装恒温槽淬火的第一批三个套圈出炉,金相检测——合格!晶粒度均匀,无裂纹!